综合英国广播公司(BBC)、《卫报》等媒体报道,6月1日,英国锡克教徒维克拉姆·迪格瓦在街上刺死18岁大学生亨利·诺瓦克一案宣判,凶手谋杀罪名成立,被判处终身监禁,最低21年不得假释。此案再度引发英国社会对锡克教“克尔班(Kirpan)”短剑以及英国警方执法方式的热议。
案件发生于去年12月,诺瓦克在腿部多处中剑、心脏受致命伤后身亡。近日,一段案发时拍下的视频片段引发舆论哗然。视频中,受害人亨利·诺瓦克向到场警员呼救,说自己被刺伤。他还多达9次说“我喘不上气”。
然而,凶手迪格瓦当场编造谎言称自己是种族暴力受害者。根据出警录像记录,迪格瓦向警方谎称诺瓦克上前扯下其头巾、揪头发,实施种族袭击,但他的说辞全系捏造。
警方听信凶手谎言,在受害人遭到致命刺伤后将其拷上手铐。警方视频截图
受此影响,警方反而勒令受害者起身戴上手铐,还出言质疑:“小伙子,你可不见得受伤了吧。”
6月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称,这段执法录像令人惨不忍睹,警方必须就案件处置中的疑点作出解释。
斯塔默强调,必须查清“虚假种族歧视指控如何干扰警方现场决断”。
极右翼的英国改革党党首法拉奇质疑称本案印证“英国警务双轨制”,令民众强烈不满。斯塔默对此驳斥说,遇难者家属希望舆论降温、避免矛盾激化,理应尊重家属诉求。
本案中的凶器同样引发英国舆论关注。英国现行刀具管制法令中,锡克教徒因宗教需求佩戴礼仪短剑克尔班可依法豁免管制,但诺瓦克命案令这项豁免规则陷入争议。
克尔班是一种短匕首,为锡克教徒随身佩戴的五大信物之一,其余信物还包括蓄发、木梳等。传统克尔班形制偏小、刀刃多带弧度。英国法律允许民众出于宗教仪典、体育、历史收藏等理由持有克尔班。但和所有刃具一样,若被非法使用,克尔班即被视作攻击性凶器。
锡克教徒随身佩戴的克尔班。《卫报》
事发时,行凶人迪格瓦随身携带两把“礼仪刃具”,他自称两件刃具均为宗教信物克尔班,其中一支较小,另一把为长刀(约21厘米)。审理法官将其作案凶器定性为“大号锡克匕首”。
英国锡克社群一致谴责这起命案,但同时辩称,迪格瓦行凶所用刀具并非“合规的克尔班”。英国锡克新闻协会透露,正筹划专项工作,逐一告知英国所有受礼入教的锡克教徒关于克尔班的佩戴规范与相关责任。
英国改革党则呼吁,全面禁用克尔班。改革党领袖奈杰尔·法拉奇表示,受害者濒死时却被铐,而凶手一句捏造的种族指控的权重却高于伤者性命,凸显英国分层社会问题。他同时称赞诺瓦克家属面对悲剧保持克制体面。
法拉奇指责警方在受害人濒死前还听信凶手谎言。BBC
英国影子内政大臣菲尔普在下议院发言称:“悲剧绝非偶然,根源藏在现行警务政策条文之中。”
他指的是英国现行《警方反种族承诺》,该政策初衷是修复少数族裔对警方信任、消弭执法中的种族不公,条文要求警员主动抵制各类种族歧视、规范执法流程。
菲尔普批评文件导向畸形,为强行抹平各族群逮捕数据差距,倒逼警方背离实际犯罪率硬性调整抓捕指标。
英国内政大臣谢巴娜·马哈茂德表示,英国不存在分层执法、社会绝不允许该现象。她表示,英国警员常年在复杂突发场景快速决断,绝大多数处置合规,个案失误依法调查整改即可,不能以偏概全。
她透露,此案在发酵后,已滋生出危险的暗流。她在下议院发言表示,已有一名警务人员遭错认,接连收到死亡威胁,被迫举家搬离原住址避险。
汉普郡警方通报表示,四名涉事警员里三人在岗履职,一人已主动离职。警方独立监察局已明确,所有涉事人员现阶段以证人身份配合调查,暂不采取强制措施。
多家锡克教组织也强调,个体恶行不能代表整个锡克社群,本案只是一人所为。这些锡克教组织同时警示,案发后,锡克群体已遭遇无端辱骂。
还有锡克团体表示,在英锡克教徒知晓佩戴克尔班对应的法律责任,出鞘伤人即失去宗教豁免资格,不再视作礼仪信物。
今年1月发布的《2025英国锡克族群调查报告》显示,49%受访锡克教徒担忧反锡克情绪持续抬头。
工党议员坦曼吉特·辛格·戴西表示,诺瓦克临终遭遇令人唏嘘,改革党等势力借凶案针对全体锡克教徒,拿克尔班宗教信物大做文章,实属借机甩锅、消费逝者伤痛,行凶刀具并非合规礼仪短剑,在英锡克教徒普遍对惨案羞愧痛心,亟需官方保障锡克社群免受无端网暴与歧视。